「星期五晚上的讀書會成了我們的避難所,一份私有的自由感受周遭世界逐漸變得愈來愈黑暗,但只需要一盞蠟燭,便可看見新世界逐漸展開。」
這部Netflix原創電影只有在Netflix上線,但拍攝手法和氛圍營造和BBC電影非常相像,背景採用大量的古典樂,步調徐緩溫柔而隱晦,情感流動相當細緻,一直讓我想到《他們的美好時光》和《回憶的餘燼》這兩部,尤其是前者,雖然電影名稱翻譯起來很像愛情片,但愛情從來不是故事的主軸,《他們的美好時光》演的是二戰時期的倫敦,《納粹鐵蹄下的密函情書》演的是二戰前後的倫敦和崗西島。
崗西島的處境感覺和台灣有點像,偏遠的小島並非主戰場,撤離也不可能撤走整個島,當德軍來臨,只能束手就擒。
但英國片是這樣,它拍的時候並不側重德軍的殘忍,反而集中在描繪英國人民當時的生活,即便窮困,心靈仍然是富足的,因為文字,因為書籍,因為思考從而挖掘出自己的靈魂。
「世界像一座沙漠,我註定要遊蕩穿梭,尋求熟悉的老面孔。我從未發現我已尋求熟悉的老面孔好多年,我無法理解我為何在你們身上認出那份熟悉感,但我現在懂了。」
一位倫敦女作家茱麗葉因為一封來自崗西島的信,從倫敦旅行到崗西島,參與見證一個從二戰時期就成立的讀書會。所謂讀書會,是每個人選一本書,選一段想分享的段落,在那個晚上朗讀給大家聽。
電影裡所呈現的讀書會的樣貌非常的美,每一個對文字有深刻共鳴的人都渴望能夠參與其中,他們爭辯《威爾德菲爾莊園的房客》、《咆哮山莊》和《簡愛》的女性地位觀點,爭辯伯朗特三姊妹誰更具有現代感,興之所至,其中一個人便站起來,眼底如烈火般明亮:
「你認為就因為我窮,不起眼,平庸又矮小,我就沒有靈魂,沒有心嗎?你錯了,我和你一樣,充滿靈氣,滿懷愛心!」
這段即興的表演很精彩,讓《簡愛》的書迷如我都想當場鼓掌。
在交往對象上,電影用了非常強烈的對比,一個是茱麗葉的未婚夫,美國人,直率深情又有錢,有錢到可以搭乘私人飛機從倫敦直接坐到崗西島去見自己的未婚妻;另一個是崗西島的豬農,典型英國人,從來沒有正面直接地表達過自己的感情,但運鏡很會特寫他在某個角度下側臉,特寫一瞬間指節的相觸,更愛特寫在倫敦舞會裡,茱麗葉盯著天花板上的氣球發楞,彷彿和整個熱鬧的舞會格格不入。
要說的話,其實對電影這樣的對比感覺到尷尬,像過於刻意的強調心靈的富足比金錢更值得爭取,要傳達這樣的核心思想沒問題,但總覺得用這種側重單方面優點的敘事處理感情的歸屬有點粗率,所以到最後茱麗葉沉默地將訂婚戒指退給馬克,馬克只問,「你曾經愛過我嗎?」
「我很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時光。」
「這不是回答。」
一個男人究竟要多麼有風度,才會在未婚妻退婚的時候,只說一句,「再見。」
多少為馬克抱不平可能是因為,茱麗葉答覆求婚的時候並不是倉卒的決定,在那之前她就已經感覺到他們想要的快樂也許是不一樣的東西,為什麼在有疑慮的情況,考慮幾天之後仍然答應求婚,然後讓自己陷入進退不得的境地?
因為有了選擇權,所以讓之後的回答都像是脫罪的辯解。
也許人就是不可能在每個時刻都做出對的決定,所以才顯得寫實
無論如何,撇開這部分,電影的其他部分仍然處理得很細膩。
「你們覺得有沒有可能我們在遇上某人之前,就已經屬於對方了呢?」
當茱麗葉參與讀書會的時候,任何一個喜愛文字的人都無法不被那樣的互屬感觸動,彷彿命中注定他們就應該要坐在一起,共享時光。
「如果是的話,我屬於你們;而你們屬於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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