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0月8日 星期一

【原創推理小品】湖畔山莊02



沒有實質證據證明他們之中有一個兇手,眼下最合理的解釋是山莊外也許有外人入侵,六個人商量之後,一致同意在客廳打地舖,兩人一組輪流守夜。





守夜的排序如下:

靳明丞、蘇曉寒守上半夜,12點至2點;
韓少麟、藍水月守中半夜,2點至4點;
柳旭、韓少昀守下半夜,4點至6點。

這個排法是考慮到兇手最有可能的行兇時間會在深夜1點至3點之間,所以讓體能較好的蘇曉寒、韓少麟排在這段區間。

雖說從12點開始守夜,但12點時,沒有人睡得著覺,尤其在發現通訊被雷電干擾而斷絕時,這種壓抑的恐慌蔓延到最高點。


「我提議我們玩牌打發時間。」柳旭說,「守夜只要有人醒著就成了。」


這個提議沒有被反對,柳旭拿出了撲克牌問,「玩什麼?」

「我沒心情,你們玩吧。」蘇曉寒只想趁大家都醒的時候,回憶她玩過的劇本內容。

「我也不玩。」靳明丞拒絕。

「那你們呢?」

「都可以。」韓少麟沒意見。

柳旭:「那就我們四個,玩橋牌?」

藍水月細微的應了一聲,而韓少昀自然不會反對柳旭。



蘇曉寒拿出紙筆,將整棟山莊的平面結構畫出來,結合剛剛其他人之間的相互證詞,試圖找出可疑之處。

根據剛剛的證詞,在8點30分,柳旭在廁所,韓少昀在自己房裡,這兩個人顯然沒有串供,可以互相證明。韓少麟和靳明丞一起待在客廳,藍水月獨自待在廚房。而這三個人的證詞可信度存疑。

在節目快結束的時候,也就是9點20分左右,柳旭說,靳明丞和藍水月在廚房,那兩個人也承認了,因此證詞可以用。但韓少麟顯然不太清楚這回事,如果柳旭和韓少麟都在客廳,他不該不知情,那麼他當時應該在哪裡?另外,若是韓少麟不在客廳,這表示當靳明丞離開客廳,柳旭就是一個人,也沒有9點20分以後的不在場證明。

在蘇曉寒遇險之後,大約9點35分,每個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。韓少昀一直待在自己房裡,從8點半到9點35分都沒有不在場證明,嫌疑最大;藍水月和靳明丞在9點20分有不在場證明,但是9點35分沒有,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兩個到底在一起多久的時間。


至於韓少麟,他說9點20分在客廳,但這被證實是謊言,而9點35分他單獨在廁所,說明這期間他都沒有不在場證明。至於柳旭,他從9點20分到9點35分單獨待在客廳,也沒有不在場證明。

如果是體保生本人,是斷不可能去懷疑自己喜歡的對象,在遊戲設定時,蘇曉寒能夠選擇的選項也幾乎都忽略了韓少麟的嫌疑,但蘇曉寒是個念科學的,凡事只講證據,遊戲愈是如此設定,她對韓少麟的懷疑就愈高。
「靳明丞,你和水月在廚房裡待了多久?」
「我說了,你就相信嗎?」

蘇曉寒抬頭,才發現靳明丞靠她極近,似乎是對她手裡的畫很感興趣。「你的邏輯思考推理能力很不錯。」

蘇曉寒瞬間寒毛直豎,她玩過這麼多次遊戲,從來沒有哪一次的劇本裡,靳明丞和她如此親近,這個劇本似乎脫離她的預想,她謹慎地說,「絕對比不上你。」

她看向對方,那副眼鏡是太好的偽裝,隔著鏡片,蘇曉寒看不見任何情緒波動。在現實生活中,蘇曉寒自己也戴眼鏡,其實她的度數不重,眼鏡只是給了她安全感,隱在眼鏡後方,她能悄然觀察他人而不過於明顯。

靳明丞的唇角微微牽動,揚起的弧度像在微笑和禮貌示意之間猶豫。

進入遊戲之中,每個人的表現都真實的像真人,蘇曉寒一瞬間有個大膽的猜測,如果靳明丞和現實中的她很相像,也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
「你有近視嗎?」

靳明丞眨了一下眼,「有。」

「你的眼鏡可以借我看一下嗎?」

靳明丞將眼鏡摘下來,放在蘇曉寒攤開的手掌上,蘇曉寒翻轉眼鏡,查看鏡片側緣,「介意我借你的眼鏡做個實驗嗎?」

「請。」

蘇曉寒從行囊裡拿出手電筒,對著眼鏡一照,白光穿過鏡片投射在地板上,蘇曉寒用手電筒對著鏡片來回移動,她微微一笑,收起眼鏡,還給對方,「你說謊,你的眼鏡沒有度數。」

「何以見得?」

「如果這是近視眼鏡,鏡片就是凹透鏡。在鏡片的焦距內,光線透過鏡片會被放大,但是你的鏡片對光線毫無影響。這是一副平光眼鏡。」

靳明丞沉默了一下,「你真的很聰明,和我預料的一樣。」

「你現在願意告訴我,你和藍水月在廚房做什麼?」

「我不能告訴你。」靳明丞平靜地拒絕,「但我可以告訴你,9點35分,韓少麟絕對不在廁所裡。」

「你怎麼知道?」

「離開廚房以後,我本打算去廁所,我敲了門,門裡沒人應聲,我試圖開門,但門卻被人反鎖,我貼在門板聽了一下,裡面沒有任何動靜,我覺得奇怪,但沒多想,就先去了樓上的廁所。」


這是一個新資訊,像是在遊戲裡觸發了什麼條件之後才解鎖的。以蘇曉寒多次玩這款遊戲的經驗,她認為這個資訊有幾成可信度,但又不敢完全相信,於是她問:「你認為他為什麼要說謊?」

「因為你喜歡他。」靳明丞單刀直入。

被那麼直白地掀開感情的流向,即使那不是蘇曉寒本身的感情,一瞬間,她也感覺到臉頰熱的發燙。

「那有關係嗎?」

「你不否認嗎?」靳明丞瞬也不瞬地觀察她,像最高明的獵人正虎視眈眈尋找獵物的失誤。

蘇曉寒深吸一口氣,「就算、就算我喜歡他,他又為什麼要說謊?」

「你這麼聰明,猜不出來嗎?」

蘇曉寒別開眼,她想著,那不是她的感情,那不是她的難過,但在遊戲世界裡所受到影響過於龐大,彷彿冰冷的海水從腳下往上攀升,轉瞬就淹沒了她,心臟狂躁地跳動,像被操到最高速的馬達,胸口瞬間疼到不能呼吸,不能呼救,她閉上眼睛,想抵抗那股渲染的情緒,但壓抑適得其反,加劇了情緒,一瞬間,波濤洶湧的殺意漫過理智,迫切的想用那個人的命為自己的憤怒獻祭。

「我想殺了他。」

話才出口,右手腕便被人緊緊扣住,鏡片之後,靳明丞眼底的情緒深沉的不像二十歲青年該有的翻騰。

蘇曉寒忽然回過神來,吃驚於從身體泛起的殺意濃厚到竟能瞬間綁架自己的理智,體保生很少是兇手,因為在蘇曉寒選擇她的同時,她就被剝奪了成為兇手的權力,但蘇曉寒從沒想過,設定裡如此熱情洋溢的女孩,竟然能毫不猶豫對心儀的對象狠下殺手。愛有多深,恨有多深,感情像是兩面刃,而這個女孩的感情純粹到只願玉石俱焚。


她不能讓這件事發生,只要她蘇曉寒站在這裡,她就不會讓這個女孩成為真正的凶手。


「冷靜了嗎?」

冰冷的言詞像透心的涼水瞬間澆到燒燙的烙鐵上,蘇曉寒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腕還被人扣住,她看向靳明丞,看著這個一向疏離卻突然親近她的冷漠同學,過往的對話忽然一幕幕浮現。


『你的邏輯思考推理能力很不錯。』

『你真的很聰明,和我預料的一樣。』

『你這麼聰明,猜不出來嗎?』


如果剛才,蘇曉寒的心熱的如太陽表面上那活躍的黑子,如今,她的心就冷的如南極海面下,最底層的冰山。

她很輕很輕地問,「你是誰?」



「我是靳明丞,就像你是蘇曉寒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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